错错呆萌

重逢亦别离

并非所有的再见都是久别重逢,至少这句话放在伊丽莎白身上不合适。

新舞的发布现场,有个胆大而泼辣的娱乐记者这样问刚刚回国发展的伊丽莎白:“您对于著名舞蹈家前夫利威尔·阿克曼先生宣布再婚怎么看?”

其实说没看法,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但伊丽莎白有个顶好的优点,就是永远在别人觉得她凄惨无比的时候擅长转移火力朝向,所以她毫无压力地卖掉了前夫的情报。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随后将手指覆于小腹之上,模样十分得体。

“我想大家更加感兴趣的会是阿克曼先生的新婚妻子是他的初恋这件事情。”

狡黠一晓,倾国倾城。

隔天,伊丽莎白接到兄长艾尔文的电话并不稀奇,在她戳爆利威尔的隐私之后没人给她打电话才奇怪。

见面地点选在一家友人经营的清吧内,艾尔文远远瞧见伊丽莎白娉娉婷婷地走来,遮阳帽藏住白皙饱满的额头,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只有鲜红色的嘴唇展示着她年轻鲜活的肉体,还有唇边挂着欺骗世人的虚伪笑容,让艾尔文觉得十分刺眼,却又不得不说,这般的神气活现,无怪让利威尔念念不忘十数年。

“喝茶。”

艾尔文将一杯沏好的正山小种推至伊丽莎白的面前,棕红色茶叶丝随着深色的茶水起起伏伏。

伊丽莎白有些嫌弃地望着眼前的这杯茶水,伸出白皙的指尖将这杯茶朝原路推了回去。

“我不喜欢喝茶。”伊丽莎白如是说:“喝茶的人太老土,尤其是喜欢喝红茶的人。”

艾尔文似笑非笑地接腔:“利威尔也喜欢喝红茶。”

“所以他也老土。”伊丽莎白无所谓地撇嘴,表情恰到好处地表现了她已经不把和利威尔离婚这件事当回事。

“那为什么还要透露他和佩特拉的隐私?有时候我真的想不明白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以为在想什么?”伊丽莎白像没骨头一样软摊摊地靠在座椅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怎么拆散那对狗男女吗?”

艾尔文不想跟她打嘴仗,暂停了以上这段白痴的对话,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邀请函放在桌面上,但是一只手按在扉页并未移开。

“听着。”艾尔文用那双与伊丽莎白极度相似的蓝眼睛直视对方,神色莫名严肃:“舞团要举办百年庆典,委员会将舞蹈清单列了出来,其中有一支叫作《Forbidden Love》的舞蹈,我相信你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何止不会忘,即便挫骨扬灰也不会忘记。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初恋就是因为跳这支舞与利威尔搭上关系,从而鸠占鹊巢。

这就是舞者的特点,舞蹈即是人生,有些人很容易入戏太深,把自己跳进去了,利威尔就是其中之一。

“你想让我和利威尔一起跳《Forbidden Love》?”伊丽莎白罕见没有生气到跳起来,只是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

艾尔文摇头,将手掌从邀请函上拿开,里面的内容清晰地显现在伊丽莎白眼前。

“《Forbidden Love》只是备选曲目,委员会更希望你们能够合作跳另外一支舞《WISH》,我记得你们只和彼此搭档过。”

《WISH》的作曲是艾尔文本人,彼时他刚从病魔中死里逃生,充满了对人生苦难的领悟,这首曲子被他在一个初秋的清晨一蹴而就地谱出,随手甩给了帮他投稿的经纪人,成为当年最卖座的一部言情剧《神啊,请再给我一些时间》的背景音乐,飞速蹿红各大音乐排行榜单。

“如果我拒绝呢?”伊丽莎白拿起邀请函挥了挥,似笑非笑:“会不会在行业内被封杀?”

最终的结果是在艾尔文的说服下伊丽莎白和利威尔都接受了这次邀请,两人放下成见共舞一曲为纽约现代舞团的百年庆典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WISH》说的是一对生离死别的恋人在睡梦中相逢的场景,排练的时候,利威尔扬起右手,伊丽莎白知道他已经找到了感觉,几个飞速旋转之后,伊丽莎白落入了一具温暖的怀抱内,毫无意外地对上了利威尔的眼睛,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纤细的,敏感的,一如当年。喜极而泣的重逢之后注定别离,当这对恋人终于来到了梦境的尽头,站在一座模拟悬崖的高台上,伊丽莎白向后倒去直线下坠,宽大的红裙子灌了风,在空中划过好看的弧度,像蝴蝶扇动的翅膀,最终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一曲终了,满座掩泣。

有音乐评论人评价《WISH》,说它前半段都是绝望,后半段都是释然,然带着绝望的释然。

伊丽莎白从厚重的缓冲垫上爬起来,一抬眼就看见站在垫子边缘的利威尔,一双似变非变的眼睛朝她望过来,内里情绪翻涌,伊丽莎白熟悉他的每一个表情与每一个眼神,只是事到如今她早已懒得去辨别那些所谓的真心或者假意,沉默地扶着助理的手离去,给利威尔留下一个高傲却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

庆典当天,纽约现代舞团作为行业领头羊,露天舞馆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在压轴舞之前,一出出精彩的舞蹈表演以变换不定的风情面貌呈现在观众的眼前,这些都是舞团百年以来最经典的曲目与舞蹈,为这个经历世纪的舞团博得了无数蜚声与赞誉,也捧起了一代代被称之为艺术家的作曲家与舞者。


当终章的舞曲来临,伊丽莎白与利威尔登上舞台,一如当年那般默契,把彼此的身体交给对方,旋转跳跃,拥抱别离,最后曲终人散,直至那一袭艳丽的红色最终从利威尔的虹膜消失不见,再也无法企及⋯⋯

多年之后:

伊丽莎白生前的物品在纽约苏富比拍卖行进行拍卖,利威尔在儿女的搀扶下以高价买下了那条红色的舞裙。

利威尔作为本世纪最有著名的舞者之一,在生前的自传里频繁提及他与伊丽莎白,他留下这样一段话:

当我选择与伊丽莎白分开生活之后,我彻底后悔,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我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伊丽莎白在很多场合都说过我的初恋是我现在的妻子佩特拉,但我真的很想站出来反驳她,告诉她其实我的初恋是她,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爱上她了,至死不渝。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我的妻子和孩子们,但是事实的确如此,我们的爱情只是输给了我屈从于现实的温暖。Good girl goes to heaven, but Elisabeth is a bad girl and she goes to everywhere.

这句话成为利威尔的一纸情书,被镌刻在他的墓志铭背后,虽经历凄风苦雨仍难以磨灭,如磐石,不可转也。

Fin.

Untouchable Love

食用指南:进击的巨人衍生原女同人文,BE向。故事背景以19世纪神圣罗马帝国为时间轴,时代背景处在同一时段。

再次见到艾尔文和利威尔是我继承王位之后的第十五个年头,刚满三十岁的我即使容貌如一如往昔,但眉梢眼角的疲惫早已出卖了真实年龄。

我其实一直都恨着他们,这是常年待在我身边的近臣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我对他们从始至终都极度宽容,这也是事实。

这两个人贯穿了我从出生到情窦初开的十五年时光,教会了我爱与责任,也是我至今未婚的唯一原因,拜他们所赐,我已经不再相信爱情。

艾尔文年轻的时候在王都是个受所有年纪女性欢迎的美男子,他有浅金色的发丝与蔚蓝色的双眼,与现在这样一副瘦骨嶙峋快要病死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利威尔倒是没怎么改变,容貌还是和当年那般,对谁都是一副神情冷淡的样子,即使面对随时可能死去的爱人,依旧没有多少情绪写在脸上,仿佛看淡生死一般,好像爱人并不会躺进冰冷潮湿的坟墓,而是蒙主召回聆听圣音。

我曾经确实恨他们恨到不能千刀万剐,他们相携离开之后的一年里我经常彻夜未眠,即便在梦里都在一遍一遍重复着同一个梦境,我拿着匕首一刀一刀扎在他们身上,整个泡在鲜血里,大抵印证了那句话,有多爱就有多恨。

如今,我坐在几级高台之上,俯瞰他们,又突然觉得权力确实是个好东西,即便当年为了爱情和自由这种高尚的借口反抗我伤害我的人,到现在仍然必须匍匐在我的王座之下,在生命的终点前祈求我的宽恕。

艾尔文的病体已经无法支撑他的体重,半个身体压在利威尔身上,我涉级而下,望着他们逐渐清晰的面容,突然有些缅怀。怀念那些因为幼稚而让我兵荒马乱的年代,人声嘈杂的宴会厅里自己错误百出的舞步,新天鹅堡空旷草坪边递给我还带着晨露的蔷薇,以及那些握不住也追不回的名为爱情的悸动。

艾尔文朝我伸出手,苍白的手指,骨节突出,我握住它,被冰凉的触感从迤逦的回忆拉回残酷的现实,我总是这样心软,即使面对恨的人。

我的目光从艾尔文的指尖移动到利威尔脸上,希望能找出他一丝的悲凄情绪,并没成功,但我也不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利威尔可能还爱着我这件事,毕竟当年他的选择是艾尔文。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对艾尔文说:“纳纳巴已经长成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的发色和眼睛和你很像。”

“抱歉,我希望再见他一面,蒙主召唤之前。”

我感觉到艾尔文的手指突然收紧,他挣扎地从利威尔身上寻找支撑点,努力将身体撑起来,带动了病躯,出气多进气少,咳得撕心裂肺。

“他是我和你的孩子,理应为父亲送终,这是身为人子的义务。”

我不忍心,即便艾尔文真的不配称为一个父亲,也依旧不想剥夺孩子对于从未谋面父亲的慕孺之情。

我松开艾尔文的手,走到地毯的尽头,推开紧闭的大门,毫不意外地,在风雪交加的清晨看到了那个满身风雪却眸子温暖的少年,我和艾尔文的孩子,纳纳巴。

我秉承着吃一堑长一智的经验,并不想这个外貌肖似艾尔文的孩子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因为纳纳巴是我的希望是我的寄托,而不是噩梦一般的延续。

我替我的孩子掸开了发丝上的落雪,报以一个微笑,然后裹紧披肩步出大厅,将时间和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子。初相识便要别离,这是人间生离死别中最常见的一幕,残忍却无力抗衡。

我的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侧头能看见黑色的发丝擦着我的鼻尖而过,利威尔停在离我半步开外的地方,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这是我最挫败的地方,我无论怎样努力永远也无法像艾尔文一样能够精准地读出他面无表情之下心里最真实的情绪和意愿,就是像冰山一角,我只能看到他想让我看到的东西,而艾尔文却能一眼望去就知道他深不见底和内心最真实的野望。

我停下脚步,和利威尔面对面地站着,呼吸的热气在冷寂的空气中荡然无存,这个白雪皑皑的城堡,像围栏一样将我的一生与世隔绝,永远无法让我表现出真实的自我,连同我的欲求,也被埋葬在地下室的最深处不见天日。

“伊丽莎白,好久不见。”

这是重逢之后利威尔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晨曦罩着他的半边身体,五官在阳光下逐渐清晰,我在时隔多年之后终于能以如此近的距离观察这个当年让我爱得像火焰一样激烈,恨得如烈焰一样暴怒的男人。

“是啊,好久不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冰冰的,轻轻消逝在冬日的簌簌落雪声中,不见踪影。

利威尔并不以为意,我的冷淡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困扰,他还是像当年习惯的那样,伸出手,将我披得歪歪扭扭的披肩扶正,在胸口处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如果当年你不成为女王,我们现在会在一起,孤独终老的人是艾尔文。”利威尔转向庭院那一面,望着天际线。

“我知道。”我把玩着胸前的蝴蝶结,突然有种想倾诉一下的冲动。

“你不爱我,但我最适合你,你想要的全部我都能给你,家庭,儿女还有安定的生活。”

我上前一步,同利威尔一样朝向庭院面光处,侧头看他白皙光洁的侧脸,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在某个落雪纷纷的冬季清晨,满心欢喜地向他吐露我一览无遗的爱恋,傻到无可救药,但是有些话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机会说出口,我强迫自己直视这个男人,迫使他低头看我。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命运之神从来不会眷顾你。”我呵呵笑开了,继续面不改色地说下去:“艾尔文为了得到你卑劣的手段用尽,如今报应不爽。而我虽然失去你,却有纳纳巴给予我依靠,未来他也会是我的依靠,相比之下你依旧孑然一身,你所追求的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你,越是挣扎越不如愿。”

“是啊,你说的不错。”

我的话并没有让面前的这个男人生气,他只是情绪有些低落,像年少初遇他的时候,在这之前,他经历过无数次生离死别,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唯独他一个人被时间的洪荒无情地留下,在循环往复中寻找一个可以同路的人和一个可以安定的家,矢志不渝。所以我曾这样设想过,如果那一年不是艾尔文卑劣的手段,我是真的可以与利威尔白头偕老。

雪安静地落下,宫殿的大门被人推开,我回头望去,纳纳巴红着眼角离开,门里那个病笃的男人笑容苦涩,我将眼泪忍回去,一步一步踏进宫殿。

事先安排好的神父与医生都已经等候在一旁,我无意于窥探他人临终前的忏悔,偏偏有人不如我愿。

艾尔文的忏悔不长不短,多半是诉说对我的愧疚以及不能与利威尔相伴一生的遗憾,我冷笑着听他忏悔。这个男人,我曾经的未婚夫,一生都要做自己命运的主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临死之前也不忘向曾经的手下败将我炫耀他在利威尔心里极其隐秘的地方种下的那根刺,彻底阻隔了死灰复燃的一切可能性。

我提起裙摆向艾尔文走去,慢慢蹲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挥向他,力道大得在他脸上留下了几个凹凸不平的指印,也足以让油尽灯枯的他彻底昏死过去。

我指挥侍从将艾尔文抬到偏厅的一处刚刚整理过后的床上,利威尔抿唇不语,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淡漠,但蜷曲的手指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大概有伤心,有不舍,还有一点点后悔。

我按照最初的约定带来了王都医院最好的安乐死医生,我默不作声地望着医生将那瓶含有剧毒的氢化物粉末注水然后吸入针管中。当针头刺破艾尔文的颈部皮肤,利威尔用用一只手狠狠卡住另一只手,用力喘息,声音如风箱。我推门而出,步入灌风的走廊,落雪的庭院,满目凄惶,满面冰凉。

我曾经读过古老国度的一句诗,叫做人生若只如初见,我和利威尔最初的相识就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初见,中间隔着艾尔文这个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无论时间地点如何变换,即便生死相隔,我们依旧有缘无分。

我多希望十几年前的那个冬季落雪的清晨我不要遇到利威尔,这样我就能与艾尔文做一对另人艳羡的夫妻,享受着世人皆知的尊崇,平平安安地渡过一生,不知情为何物,更不知为情所苦。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Fin.

面具(5)

第五章:失控的劫持

甲斐裕次郎的速度很快,在没有惊动皇宫警卫之前,已经挟持娜娜躲进了承重墙的阴影里,除非启用狙击手定点清除,否则无人能奈何他。
不二快速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旋下枪口的消音器,“砰”的一声打出一颗子弹,子弹沿着预定轨迹飞擦过娜娜的脚踝处,钉进了承重墙的表面,随后迅速坠落,只在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圆形印记。
果然,不二有些失望。霍亨索伦城堡的承重墙是按照最高级别修建的,普通子弹很难打穿,除非使用直径12.7毫米的狙击枪进行穿透打击,然而事关娜娜,不二不能冒险启用幸村,而皇家警卫营中能够熟练使用最大口径狙击枪的警卫几乎没有。
娜娜脚踝上留了一线伤口,血液渐渐浸润周围的皮肤,痛感让她不由自主往前倾,有摔倒的倾向。随着娜娜的移动,甲斐裕次郎的肩部露出一部分在空气中,但不二没有轻举妄动。
他分出一点心思偏头去看手冢,发现后者并没有面向甲斐裕次郎与不二,而是背对两人,挺拔的身躯堵住了走廊连接花园的唯一阶梯,他的行为似乎是在阻止甲斐裕次郎的侍卫踏入花园内。
手冢的身形渊渟岳峙,一半曝露在阳光下,另一半隐藏在阴影里,他稳稳地站在阶梯上,即使不二没有望见他的表情,他也能猜想得到,手冢一定抿着嘴唇,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正透过镜片冷冷凝视着敌人,他观察力卓越,一定早就发现了那名侍卫的不寻常,所以并没有急于转向不二,双方在没有明言的基础上默契地一人守住一侧,将危险降到最低。
春季午后的阳光不算太热烈,但是对于不断失血的娜娜来说情况不算好。草地上已经沾染了些许血迹,而她的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随时有昏倒的迹象。
虽然不二的枪装有消声器,但是花园的四周分别安装了四个摄像头,他相信幸村一定已经得到消息,不多时就会插手,毕竟他是整个警卫营最厉害的狙击手,也是娜娜的暗卫之一。
“砰砰砰砰……”四声枪响过后,花园四周的摄像头全部被不二打坏,突如其来的黑屏让监控室里一阵骚动。
切原本来已经看见幸村取出了那把口径最大的狙击枪,正在细心擦拭,那样的神情他从没见过。
幸村低着头,鸢蓝色的发丝别在耳后,他闭着眼睛,脸色晦暗不明,浓密的睫羽与修长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在隐忍一般,仿佛只要一根导火索就能将他决堤,然后爆发出来。然而,切原又觉得他不像在隐忍,反而像个兴奋到极点的刽子手,十足耐心而细致地擦拭着他的杀人工具,仿佛他等这一天已经许久。
黑屏的骚动打断了幸村的思绪,切原看着他木木地盯着屏幕一会,呼出一口气,将自己靠在椅背上,手中的枪滑落在地上,唇边弯起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
就在切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监控室的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他垫脚望过去,丁子茶色头发的白石藏之介正大跨步走向幸村,他先是冷凝地望了一眼幸村,随后一脚踢飞狙击枪,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幸村旁边的座位上,戴好耳麦开始指挥现场信号的恢复工作。
在白石的指挥下,情报部用无人机装载摄像头代替了被损坏的固定摄像头,画面渐渐清晰,不二没有等到幸村,反而放松下来。
娜娜没有坚持住,晕了过去,不二冷眼看着甲斐裕次郎吃力地搂着她,反而让自己的身体暴露出更多。
不二的黑星手枪里总共有八发子弹,已经用掉一颗,还有七颗能供他挥霍。当年他在军校训练的时候,黑星手枪是他心口的朱砂痣,二十五米之内,飞虫勿近。现在,不到十五米的距离,七颗子弹,还有体力渐渐透支的敌人,这一切都很奢侈,在军校哪有这么好的待遇。
对于手冢,不二并不太担心,他相信手冢不会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站在敌人面前。不二甚至还分心思考手冢的武器会是什么,居然还有些期待。
“嗞……”刺耳的划破声尖锐地响起,甲斐裕次郎的神经瞬间绷紧,他完全没想到手冢国光居然还有武器在手。
不二微微眯起眼睛,用余光瞥见手冢拿着两柄尖锐的弯刀飞速刺向那名侍卫。手冢不恋战,只保持一定的优势,死守在台阶上不挪动一步,硬生生将侍卫与甲斐裕次郎隔开,将人锁在了走廊墙角不大不小的空间里。
不二瞧见甲斐裕次郎渐渐开始躁动不安,后者开始朝手冢喊话,又威胁不二杀掉娜娜,不二冷眼旁观,配合做出慌乱的表情,实际上眼中尽是嘲讽。而手冢从来都是从一而终的人,并不理会甲斐裕次郎的威胁,他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完全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这个平常总是笑眯眯的青年。
甲斐裕次郎果然上当,他真的以为不二很害怕,托着娜娜本能地朝着手冢走了一步,监控室的白石和上手掌,清脆的掌声回响在偌大房间,伴随着他的离去,还有他一贯像是表演戏剧一般的夸张说话方式:“ECSTASY”。
一切马上就会尘埃落定,不二从来不会给他恨的人一条活路。
不二朝甲斐裕次郎笑了起来,好看的蔚蓝色眼睛在暮春的日光下泛着波光粼粼,他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枪,在甲斐裕次郎以为有希望的时候,以稳定的托举姿势将剩下的七颗子弹向他悉数射出。
手冢也在枪响的瞬间将两柄弯刀飞射而出,其中一只连着侍卫的衣角钉在墙上,另一只则没入侍卫的腹部。
刚到不久的白石手起刀落,斩在侍卫的后颈,让他瞬间没了声响。
手冢身上带着血迹,他缓缓转过身望向用石柱支撑身体的不二,微微停顿一秒,举步走向他。在不二身前,用手粗略地检查他的腿部和腰腹部,不二则朝他温柔地笑,用指腹替手冢抹去脸上残留的血迹。
警卫员的警卫已经悉数到达,在幸村的指挥下并没有去打扰那对现在似乎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的人。切原领着一小队人清洗现场,甲斐裕次郎被第一枪爆头之后死亡,不二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开枪,但是他在屏幕里看见他疯狂地叩击扳手,仿佛泄愤一样的一枪接着一枪,甲斐裕次郎身上的几处大动脉被打爆,血液喷涌而出,沾染在花园的墙上,草地上,两边的回廊上,整个现场仿佛在红色的油漆里浸染过,暗红色刺激着眼球,血腥味令人作呕。
医疗队飞快地将担架抬过来,为避免二次伤害,不二趟在上面。娜娜则由白石搂住,与幸村擦身而过,赶上了前面的医疗队。
切原瘪瘪嘴,把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呼出体外。他对于白石在幸村前护犊子一样护住娜娜公主的行为表示不以为然,这么弱的人,一点都不像迹部家的后代。
不过想想他们的前尘旧事,切原到底没敢表露在脸上,只吆喝着同伴手脚麻利地干活。


PS.有木有筒子们能猜出手冢用的是什么武器?

主题帖:我家男神究竟有没有和女神在一起?(楼主急,在线等!)

最近脑洞开得不止一点点,YY都停不下来了,就当抽风了吧/(ㄒoㄒ)/~~


主题帖:我家男神究竟有没有和女神在一起?(楼主急,在线等!)

 

1楼(楼主):my deer

如题,作为一个资深柯基粉,楼主其实一直很想问一个问题,两个人暧昧成这样,我家男神柯老大究竟有没有和秦女神在一起?

 

2楼:12345

=͟͟͞͞-_-||

对于楼主莫名其妙的问题没get到point!话说楼上你家男神和女神究竟是谁?

 

3楼:呵呵哒羞羞哒

看到2楼的回答我就呵呵哒了!柯基和女神都不知道的人自己去度娘一下柯洁和秦潆昔。

话说楼主会有这个疑问大概是昨天看了老大微博里晒出的美照吧,他和秦女神一起去了漫展,没想到老大那副抽象的外表扮起路飞却是神还原啊!还有秦女神,穿旗袍那么好看

✧⁺⸜(●˙▾˙●)⸝⁺✧ 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呀!!

 

4楼:杨柳依依

同上~

我昨天也看了老大微博里的美照,被秦女神迷得不要不要的,第一次有一种要被掰弯的感觉(女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5楼:进击的牛肉丸

(°_°)…

啊喂~~楼上两位不要那么滴激动,楼主的问题是老大有没有和女神在一起啊,重点不要放在舔屏上,谢谢!

 

6楼:fantasy莉莉安

眼看着这楼上的妹纸都要被秦女神掰弯了,呵呵……

・*:..。o○☼*゚・*:..。o○☼*゚・*:..。o○☼*゚

 

7楼:错错呆萌

今天看到楼主问题才发现自己的后知后觉-_-||

这几年几乎每天都看到老大晒女神的美照,正面的侧面的背面的,手指,小饰品数不胜数,这是爱得有多深沉啊才要天天秀恩爱(#‵′)凸

 

8楼:一只鱼在北冥_FSY0209

楼上怎么这么确定老大和女神在一起了?有证据吗?有线索吗?没有就不要在那里花痴脑补,YY是病得治。

 

9楼:呵呵哒羞羞哒

楼上肯定是老大的NC粉,这么大的火药味乁( ˙ω˙ )厂

 

10楼:wuli笑笑

表示我也很好奇楼主问题的答案是什么~o(〃'▽'〃)o

话说柯老大这些年画风清奇了许多,估计也是年纪大成熟了,不似当年那般吊炸天总是引起嘴仗ʕ·͡ˑ·ཻʔ

还有就是秦女神两年前横空出世,居然在倡棋被第一轮淘汰了柯老大,之后的大杀四方,简直堪称史诗般的壮举啊!!

 

11楼:OMG

楼上你的本命应该是连笑才对吧?话说那么多墙头你爬的过来么?好奇楼上有多少墙头=͟͟͞͞-_-||

 

12楼:进击的牛肉丸

眼看着又歪楼了……心疼楼主( •̩̩̩̩_•̩̩̩̩ )

 

13楼:我不是故意的

心疼楼主+1

 

14楼:呵呵哒羞羞哒

心疼楼主+2

 

……

 

33楼:蜜汁啾啾兔

楼上真的够了,歪楼的全部go die

有没有人能够回答老大和女神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34楼:loving you

为什么一定是秦潆昔而不是别人呢?

 

35楼:错错呆萌

楼上你是不是瞎啊?!不瞎就是傻咯(#‵′)凸

你天天晒人家的照片,难道还喜欢其他人?

 

36楼:海豚湾的小海豚@@

我倒是觉得老大和女神是相互喜欢的,只不过有没有在一起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棋院的规矩也是很严的,不允许谈恋爱也正常。

 

37楼:娜娜不是傻白甜

感觉楼上是写小说的吧,一个场景能脑补出几万字囧rz

现在哪有那么封建,二十二三岁谈恋爱结婚的围棋国手在十几年前早就不是新鲜事了,还记得常昊九段不?二十三岁的时候和大他八岁的张璇七段结婚了,人家棋院怎么没棒打鸳鸯(#‵′)凸

 

38楼:睡美人的袜子

看到楼主的问题,突然想起去年女神生日的时候老大有一个发出之后秒删的微博。老阿姨当时截了图还激动了好久,无奈好多妹子都不相信,说老阿姨骗人,老阿姨对天发誓,骗人天打雷劈。

 

39楼:无花果咩咩

看得出来楼上的老阿姨很激动啊!前言不搭后语的,不清楚老阿姨到底想表达什么(・・?)老阿姨可否上图给大家看看?

 

40楼:睡美人的袜子

抱歉抱歉!这么一把年纪还那么激动▄█▀█●

下面是老阿姨的截图,是女神去年生日老大深夜发的一个微博,大致意思是有了爱人就像有了软肋和铠甲,只可惜秒删ಠ╭╮ಠ 

老阿姨没有骗人!老阿姨没有骗人!老阿姨没有骗人!重要的话说三遍!!

 

41楼:Kristal Ecker

我去!!!∑(゚Д゚ノ)ノ真的假的啊!如果是真的,深夜十二点半了还在外面和女神一起晃荡,这是什么节奏啊?


42楼:爱吃无花果的咩咩

wdmᓫ(°⌑°)ǃ

如果是真的,这两个人肯定在一起了。

 

……

 

55楼:(╯‵□′)╯︵┻━┻

呵呵(^_^)如果老大和女神真的在一起了,中国围棋棋坛上又要多一对十八段夫妻了,哈哈\(^o^)/

 

56楼:我不是故意的

敢问楼上神马是十八段夫妻?

 

57楼:蜜汁啾啾兔

同问+1

 

……

 

66楼:(╯‵□′)╯︵┻━┻

中国棋坛上唯一一对十八段夫妻是江铸久九段和芮乃伟九段,二九十八,懂吧(´⌣`ʃƪ)

 

67楼:fantasy莉莉安

soga涨知识了!!

话说十八段夫妻神马的让我想到了十八摸,瞬间出戏▄█▀█●

不行了我要面壁思过去,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思想呢(  ̄  ̄)σ…( _ _)ノ|壁 反省

 

68楼:娜娜不是傻白甜

哈哈\(^o^)/楼上让我也瞬间出戏。脑补老大对着女神唱十八摸,被女神暴打的场景,噗嗤……不过想想,以老大的二脸皮,还真有可能唱哦,呵呵(^_^)

 

69楼:噗噗噗

好吧!难以想象,膜拜各位的脑补力,瞬间觉得自己弱爆了。不过话说回来,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老阿姨的截图里面的照片啊?貌似是某个小区,有没有筒子能认出来?有樱花树呀!

 

70楼:睡美人的袜子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老阿姨深表欣慰/(ㄒoㄒ)/~~

 

71楼:Kristal Ecker

帝都有樱花树的小区不少吧?这么多怎么分辨……

 

72楼:真的菜菜子

可以用排除法呀!

棋院在东城区的东二环,那么棋手门肯定不会住的太远,以他们的经济实力,最不济也是住三环之内,而且理论上来说,大家都知道东二环是CBD一类的地方,那么只有可能住在东三环了。

刚刚百度了一下东三环有樱花树的小区还真有,就是靠近双井附近的富力城,号称什么樱花半岛。搜了一下图片,照片刚好对上了临湖那一段小路,连花色和路灯款式都对上了。

大家快来赞机智聪明的我吧^_^

 

73楼:OMG

WDM还真被楼上找出来了,楼上V5霸气侧漏啊!!

 

74楼:(╯‵□′)╯︵┻━┻

楼上好强悍!顶礼膜拜∠(°ゝ°)敬礼

不过这样扒女神家的住址真的好么?会不会有人去打扰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75楼:呵呵哒羞羞哒

楼上图样图森破!

你以为这种高档小区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么?刚刚百度了一下,据说小区是全天候红外线监控管理,只能刷业主卡进入。非内部人员只能由业主亲自到小区保安处认领。再说了,女神估计常年住在棋院也不怎么回家,想方设法进去了也不一定能碰到她。所以,楼上安啦!不需要杞人忧天哦%

 

76楼:睡美人的袜子

楼上妹子扒得速度真攻!赞一个

这些围棋国手真的好有钱,我刚刚查了一下,双井那边的楼价估计都上到6W了吧,一套一百平的房子都要600W了,不过如果是女神的话,只要一年就能赚回来吧,羡慕嫉妒恨/(ㄒoㄒ)/~~

 

77楼:清明上河图——墨明棋妙

上次看了一个关于围棋国手收入排行榜的文章,据说秦女神去年一年除掉税点净收入780W,排在第二,第一名当然是柯老大咯880W。

 

78楼:POKER FACE

不科学,秦女神去年积分排名比柯老大高,这是为神马?

 

79楼:糖宝1225

因为柯老大有代言嘛,秦女神很少参加访谈或者上节目,她剩下的时间全拿来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了,据说她会说六门外语,中国棋院出国访问岂不是不需要请翻译了?女神简直牛逼哄哄啊!!!!

 

80楼:Miss Firefly

好像是会说英语,法语,德语,日语,韩语和俄语,最近又听说在学习希腊语,她这是要朝周总理的方向发展么?/(ㄒoㄒ)/~~

有时候有些人你真的不能不佩服,他们就是天才!

 

81楼:武大郎的烧饼摊

赞同楼上~

我还听说女神也是画触哦,有一次古力说女神在中国棋院年会的时候当场秀了一幅水墨丹青,一手簪花小楷颇有卫夫人的神韵。

我有一次去棋院参观,就看见那副画挂在对弈室朝门的墙上,只不过快两年没去过棋院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82楼:樱桃小丸子

楼上说得那副画我也见过,取名叫《沧浪之水清兮》,还盖了女神的墨宝。只可惜我今年五月份去棋院的时候那幅画已经不在了,没记错的话好像挂的是吴清源与本因坊秀哉的棋局星、三三和天元。

 

83楼:Yukimira-Yips

楼上那么多说道女神多才多艺的,怎么会忘了那件事?O(∩_∩)O~

 

84楼:Dala Dala Hei

难道是那件事?嘿嘿……

 

85楼:真的菜菜子

你们说的是中国棋院二十五年庆典的时候,老大与女神的那一支舞吧,还取了个辣么风骚的名字,叫什么《谈谈情,跳跳舞》。话说一身红裙的女神身材真的很好哦,我看着她的蝴蝶骨一直在流口水(¯﹃¯)

 

86楼:OMG

老大也不错哦。。。

虽然脸差了点,但是手长脚长的也算弥补了缺陷,O(∩_∩)O哈哈~

我当时从古力的微博里看了他拍的视频,啊啊啊啊!!!!我没想到女神也有这么火辣热情的时候,我那几天做梦都想打扮成女神跳舞时候的样子,穿一身红色的裙子戴一朵红玫瑰。

这里也不得不说老大学习能力也不差哦,学探戈才一个月,还是挤出时间学的,舞台上也跳得像模像样,尤其是那小腰扭得,呵呵呵呵……

 

87楼:Kristal Ecker

主要是女神平常的装扮太过于安静或者小清新了,不是连衣裙就是白衬衫一类的。

 

88楼:Yukimira-Yips

说实话,光从颜值上来看,觉得女神配老大亏了不止一点点,顶锅盖不要打我

 

89楼:fantasy莉莉安

女神是难得的颜值和才华都在一个水平线上的人,但老大也不错啊,男人要那么帅那么好看干嘛?能当饭吃吗?(#‵′)凸

会赚钱会疼老婆孩子才是王道!

 

90楼:POKER FACE

啊啊!谁能体会我内心的激动\(≧▽≦)/

老大刚刚又更新微博了,他陪女神去上舞蹈课,被女神腿咚了,O(∩_∩)O哈哈~

 

91楼:简单粗暴的OOXX

WC!!!!

女神的腿怎么可以抬得辣么高?这样不疼么?

 

92楼:糖宝1225

据说女神小时候练瑜伽,柔韧性非常好,经常开一字马神马的,不用太惊讶。

 

93楼:succi-emily

话说,我很好奇,大家关于对女神的了解,都是从哪里听到的?

 

94楼:Dala Dala Hei

楼上好像问了一个不得了的问题,让我恍然大悟一样……

貌似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老大,呵呵!

 

95楼:樱桃小丸子

老大+1

 

96楼:武大郎的烧饼摊

老大+2

 

97楼:Miss firefly

老大+3

 

98楼:succi-emily

老大+4

 

……

 

138楼:蜜汁啾啾兔

真相好恐怖嘤嘤嘤~~~~

 

139楼:进击的牛肉丸

老大这是爱得有多深沉啊,恨不得塑造一个十全十美的女神,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有没有这样直戳戳地秀恩爱的啊!!!

 

140楼:呵呵哒羞羞哒

丧心病狂地不要脸啊!!!!

有没有这么虐单身狗的呀,嘤嘤嘤~~~

 

141楼:Cincia Lu-MMDD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呵呵……

 

142楼:Mericanstrase

楼上不知道歪楼到哪里去了,真的好心疼楼主。你们没发现楼主都没有出来了么?呵呵……

 

143楼:Juicy Candy

我在大家歪楼的时间又去翻了一遍老大的微博,突然觉得大家都是睁眼瞎啊,明明那么多蛛丝马迹,居然没有注意到,简直要自裁才足以谢罪啊!

 

144楼:不是吧,那好吧

哈?!这是神马情况,楼上不妨发一下你所谓的蛛丝马迹,我们不认怂(╯‵□′)╯︵┻━┻

 

145楼:清明上河图——墨明棋妙

不认怂(╯‵□′)╯︵┻━┻

 

146:OMG

不认怂(╯‵□′)╯︵┻━┻

 

147:武大郎的烧饼摊

不认怂(╯‵□′)╯︵┻━┻

 

……

 

166楼:Juicy Ca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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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如果错过的人请自行打脸( ̄ε(# ̄)☆╰╮( ̄▽ ̄///)

 

167楼:暗暗搓搓

(ーー゛)我去!!!!

自行打脸!

没想到老大那么闷骚,每天一首情诗表白闹哪样啊!我当时候还以为他那段时间学古文,没想到是用来表白的啊!!!

 

168楼:OMG

(ーー゛)我去!!!!

自行打脸……

我也以为是楼上说的那样,真没想到他居然在评论中@秦女神啊,隐藏得那么深,不愧是潜伏在人民群众中的特务,雾草~~~

 

169楼:不是吧,那好吧

认怂(#‵′)凸

这个特务隐藏得够深,为了秀恩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凸

 

170楼:错错呆萌

认怂(#‵′)凸

多少博主成了特务讨好女神的工具嘤嘤嘤~~~

还是斗不过特务啊!!!

 

……

185楼:真的菜菜子

雾草~~老大连发两道微博,见下图!

 

186楼:呵呵哒羞羞哒

老大又和女神去胡大吃麻辣小龙虾了嘤嘤嘤~~~小日子过得好幸福

 

187楼:柯洁大棋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人民群众的怎么辣么热情?

 

188楼:OMG

有没有注意到楼上,是本人吗?

 

189楼:深井冰强哥

是本人吗?嗷嗷~~老大,是你吗?

 

190楼:succi-emily

求真相,是老大本人吗?

 

191楼:柯洁大棋渣

是本人doge.jpg

 

192楼:错错呆萌

嗷嗷~~~老大,求表白~~~偶耐你~~~~

 

192楼:武大郎的烧饼摊

抱住老大的大腿,求蹭~~~~

 

193楼:Miss firefly

楼上够了,既然老大来了,赶紧进入主题啊!!!

 

194楼:Yukimira-Yips

差点走题(⊙﹏⊙)b老大,你和女神在一起了不?

 

195楼:无花果咩咩

同问

 

196楼:娜娜不是傻白甜

同问+1

 

197楼:fantasy莉莉安

同问+2

……

 

211楼:柯洁大棋渣

@某昔 谢谢大家关心,告诉大家一个秘密,已和女神领证doge.jpg

结婚证.jpg

 

212楼:OMG

啥?!没看懂。。。。。。

 

213楼:wuli笑笑

我没看错吧?

 

214楼:武大郎的烧饼摊

领证?意思是结婚了吗?( ̄△ ̄;)

 

215楼:Yukimira-Yips

( ̄△ ̄;)

 

216楼:柯洁大棋渣

我追女神两年了,再不下手就没机会了,机智如我(傲娇脸)doge.jpg

 

217楼(楼主):my deer

这个剧情怎么快进那么多/(ㄒoㄒ)/~~

刚刚还在问老大有没有和女神在一起,转眼就结婚了/(ㄒoㄒ)/~~

祝老大和女神幸福,要喜糖,见者有份(星星眼)

 

218楼:睡美人的袜子

同要喜糖+1

 

219楼:深井冰强哥

同要喜糖+2

 

……

 

220楼:某昔

谢谢大家关心,下个月棋院会举行观赏性比赛,筹集的资金将全部用于推广贫困地区的围棋事业,如果大家有时间参加,希望大家能来。

 

221楼:Miss firefly

女神和老大都会在吗?

 

222楼:柯洁大棋渣

那是当然doge.jpg

 

223楼:某昔

会在的,欢迎大家前来

 

224楼:OMG

老大222

O(∩_∩)O哈哈~

 

225楼:某昔

已经很晚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晚安

 

226楼:柯洁大棋渣

晚安

 

……

 

350楼:my deer

楼主非常感谢大家的帮助炸出了这个惊天大新闻,祝老大和女神白头偕老,从此棋坛上又多了一对十八段夫妻O(∩_∩)O~~




簌簌小雪

脑洞开得太大了,YY停不下来了,不喜勿入。


镁光灯打下来,现场的气氛随着直播的推进而进入灼热化阶段,主持人进行最后一次补妆,观众陆陆续续找到自己的座位,还有三分钟,直播就要开始。


随着摄影师到位,主持人林缓缓漾起一个得体的笑容,坐在沙发上念起了开场白。


“欢迎来到今天的《缓缓说来》,让我们欢迎今天的嘉宾—围棋国手柯洁九段。”


现场的气氛顿时爆表,难得在林缓缓的节目中会出现这样一种观众热情似火的情况。虽然她做了许多的课前工作,但毕竟隔行如隔山,她不懂围棋,也无法理解仅仅是围棋国手的柯洁为什么会有如此之高的人气。


但这是个风趣幽默的男人。


林缓缓的第一印象向来很准,柯洁不同于他的前辈们秉持一贯低调处事的行事风格,就像一个网络红人一样在网络上与棋迷各种互动,他会分享除围棋之外的私生活,也会分享所谓的“秀恩爱”。


林缓缓迎上柯洁主动伸出的右手,含笑一握,然后恰到好处地把握住放开的时间,邀请他入座。


林缓缓冷眼旁观柯洁的一举一动,他太熟悉镁光灯下的一切运作,所有的行为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完全不像年少时代的锋芒毕露,那时候的他狂得一塌糊涂,后来他回忆起这段时光,总是笑称自己的青春期特别长,然而止步于遇见他的妻子秦潆昔。


拿起放置在扶手上的卡片,林缓缓直视已经坐下的柯洁,用好听的声音调侃眼前这个虽然年愈四十却依旧在棋坛上叱咤风云的男人。


“听说您的微博粉丝已经突破一百万,我以前当是玩笑话,如今看见现场观众们的疯狂程度,确实相信了。”


“哈哈!”柯洁爽朗一笑,用一种看后辈的慈爱眼神望着比他小了十五岁的林缓缓:“我以为他们今天的表现只是冰山一角,如果有机会希望可以让你在我的主场现场感受一下他们热情。”


只是一瞬间,随着话音掷地有声,现场观众的尖叫声差点掀翻演播厅的屋顶,此情此景,对于林缓缓来说完全不可理喻,她瘪瘪嘴,不置可否。


寒暄过后便要进入访谈的主题,作为一款谈话类节目,《缓缓来说》并不同于目前都市的“快餐传媒”只博一个“一次性咀嚼”的名头,从一开始它的性质和节奏就与世不符,像主持人林缓缓的名字一样,林林总总也缓缓而谈,人事与故事就在提问者与讲述者缓慢地一问一答中慢慢清晰,有时候惊心动魄,有时候真挚情深。


以往的讲述者多是些所谓的文化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些与世独立的气质,又因之经历世故的原因,大多数人言辞隽永绵延,在座之人皆因一言一句之所感,往往青衫湿透的人亦不在少数。


这期节目原本有三个候选人,林缓缓很不能够为什么导演选择了柯洁而不是她提议的丹青国手姜姒,那个历经事事的女画家更像是一个分享故事的人,然而来送盒饭的行政部姐姐一句看似肤浅的话却在某种程度上说服了她。


“我与柯洁同岁,当年他在棋盘上犹如王者降临一般永远那么熠熠生辉,你年少轻狂的时候,十几岁跨越到二十几岁的阶段,很难不喜欢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当他穿着一身得体的定制西服,像一个正多面体朝着四周辐射他不容忽视也不容小觑的存在感,那种诱惑根本无法抵挡。”


林缓缓收拢思绪,右手从左手抽出一张问题卡,看了对方一眼,复又低下头,将问题一字一句慎重地念出来。


“结婚七年之后,爱情是否变成了亲情?”


林缓缓抿嘴,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人都逃不过趋于平淡的爱情,如同柯洁这样坚定地将围棋当做终身追求的的人,付出远比回报不止少了一点点。


就在林缓缓自认为这个答案绝对是肯定的时候,柯洁却突然抽出了自己的钱包,拿出一张类似于随手拍的照片,放在嘴角轻轻吻住,表情十足的虔诚,眼角浅淡的鱼尾纹舒展开来,让人一眼就能判断出照片里的人是他心爱的女孩,一直一直爱了许多年,从来未曾改变过。


林缓缓突然觉得有些异样,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缓缓钻出了坚硬的外壳,理智勉力拉扯住叫嚣着的感性,却无法找到宣泄的出口。


“那么说说您与夫人的相识如何?”林缓缓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多么不容易。


柯洁将照片递给林缓缓,用手撑着额角,一副很为难的模样,微微苦笑。


“我想说的太多,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想了一小会,林缓缓与观众们才听见柯洁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我夫人芳龄十五的时候我在日本棋院偶遇她,就是照片上的这一身打扮,粉色的长风衣,懵懵懂懂的模样,敏感而纤细的年纪。”


林缓缓敏锐地注意到这几个形容词,她难得地主动打断讲述者,重复了一遍:“懵懵懂懂?敏感?纤细?”


“是的。”柯洁点头:“直到现在她依然如旧。”


“不会厌倦吗?”


这样从未改变过的幼稚之举总会让人有厌倦的时候。


“呵呵??相反我乐在其中,她在我心里永远是初见时的样子,这样挺好,你永远不会有机会控诉结婚之后爱人怎么变了模样。”


林缓缓有些惊讶,却又有些了然。她毕竟不了解柯洁,尤其是你采访的对象了然世事又与众不同,他的答案总有出人意表的地方。


“我想这肯定是一个很美好的故事!”林缓缓抿唇一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还行,至于其中的细节在此不多赘述,大家可以去看我的自传找答案。”


林缓缓看见柯洁朝观众眨眨眼,很幽默地顺便给自己的自传打了个广告。


经过刚才的热身,林缓缓已经能够把握住现场的节奏,以至不被柯洁牵着鼻子走,她采访过很多人,柯洁是唯一一个能将自身情感向四周辐射,让覆盖在其中的人能够感同身受。


林缓缓接着抽出一张卡片,她有些无奈,这是什么问题?!


“那么在网上秀恩爱是什么感觉?”


“虐虐单身狗挺好的,尤其是晒貌美如花的老婆和可爱的孩子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


“噗嗤??”林缓缓忍不住笑出声,观众席也响起了零零落落的笑声,气氛欢脱起来。


“哼哼!”林缓缓忍住笑意提醒:“柯老师,我们这是一个严肃的谈话类节目,拜托您不要说段子,虽然它确实很好笑。”


“好吧!”林缓缓看见柯洁用食指卷了一把略长的额发缓缓拨弄:“其实秀恩爱是为了给我夫人安全感,让她知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爱着她。”


“夫人极度缺乏安全感吗?”林缓缓问道。


“是的,大概是因为幼时的境遇,虽然衣食无忧,但双亲常年不在身边,我遇到她的时候,用什么形容词比较好呢?让我想一想??”


林缓缓和观众都没有打断柯洁的思考,看他皱着眉头思考,好像避免去想却又不得不想。


“就像一只惊惶不安的小鹿。”


“小鹿?!”林缓缓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形容呢?


“是的。”林缓缓看见柯洁松开眉头,继续讲述。


“她从小就是个安静的女孩子,所以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岳父便托了人拜托我教她下围棋,在被告知之前,我正好在东京棋院做交流,上楼梯时不小心撞倒了她,她大概是很疼,所以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但就是不出声。”


“撞伤了吗?”林缓缓不禁有些担心地问。


柯洁狡黠一笑:“崴到脚踝,然后被我英雄救美公主抱了起来。”


林缓缓很无语,这哪是英雄救美明明就是犯了错误需要补救。


“你不要那么不屑。”柯洁看出了林缓缓的鄙视,脸上露出孩子一般的骄傲:“这大概是我三十年的人生中第一真真正正意识到男女有别,并且我突然明白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啊?”林缓缓惊讶得合不拢嘴,三十岁才情窦初开,对象是十五岁的少女,怎么想怎么觉某人不止一点点那啥??


变态么?!


“下一个问题吧!”柯洁出声提醒林缓缓,指了指她手里的问题卡片。


林缓缓回过神,连忙抽出一张,又是一个让她抓狂的问题。


“有一个小自己十五岁的妻子,日常相处是什么感觉?”


OMG!林缓缓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不要再问这种虐死单身狗的问题了?!花式秀恩爱还没看够吗?糟心啊??


柯洁注意到林缓缓的小动作,笑了笑:“确实像很多人形容得一样,妻子像自己的女儿,你必须照顾好她,因为她很娇气。但是相反,你也能从她那里获得年轻的心态,我已经42岁了,并不算太年轻。”


“会不会因为分心照顾她而不能全心全意下围棋?”看着观众们的反应,林缓缓决定加一个问题。


“不会!”柯洁斩钉截铁地回答:“其实很多朋友都知道,我夫人棋艺非常好,他们经常会要求跟她对弈。”


“为什么?”林缓缓感觉今天惊讶的次数有点多,完全不似平时的淡定,而节目的风格,在某人的徐徐牵引之下已经完全脱离了所谓文艺范儿,一点严肃或者沉重的话题都没有沾上边,完完全全就是柯秦夫妇花式秀恩爱吊打单身狗的节奏,而在座的观众们看不出都是抖M,居然还是那么兴奋,一脸八卦花痴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至今没有人愿意告诉我!”林缓缓看见柯洁微微垂下嘴角,一副我很不开心的样子,快来安慰我的样子。


“下一个问题,终于与秀恩爱无关了。”林缓缓念道:“以什么样的心态占据世界第一二十四年?”


其实林缓缓也很好奇,四十二岁的柯洁已经不年轻了,这些年他每每与后辈交手,喜欢他的棋迷总是替他捏一把汗,然而当那些年轻的挑战者们在他面前一一落败,而他依然屹立不倒,就像个神话,俨然已经远远超越李昌镐。


“这个问题有三个答案,而且必须按阶段来回答。”


林缓缓睁大眼睛表示自己在听,示意柯洁继续说下去。


“第一个阶段是刚开始学棋到堪堪展露头角的时候,我喜欢围棋,想成为世界第一,也为了赌气,让那些评价我永远不会有所成的人知道他们自己其实有多么浅薄。第二个阶段是认识我的夫人到结婚之前,我那时的心态已经平和许多,赢棋是为了不至于在未来的夫人面前落面子,想博她一笑而已。至于第三个阶段,也就是结婚之后到现在,有了家,觉得输赢早已经无所谓了,反而越下越顺手,思维越清晰。这大概就是吴清源所说的‘中’的含义吧!”


“我以为以您的经历,必定是得到比付出的要多得多。”


“你们不了解我,而且你们对于棋手也有误解。大多数棋手并不是棋痴,只能小时候靠母亲照顾,长大之后被转手给妻子,或者生活九级残废一类的人。如果所有棋手都像吴清源老先生那样,也没有那么多像和子老夫人的女性存在,所以我们是普通人,同样也会面对生活中的琐事与烦恼,也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付出或是回报,舍得或是舍不得。”


林缓缓有些震惊,她和所有不了解棋手的人一样认为他们高高在上,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避免喜怒哀乐影响棋艺的发挥。直到今天,这个叫做柯洁的四十二岁围棋国手告诉她,想当然是那么的浅薄,患得患失也并不可取,要用最大的宽容以最多的爱去拥抱爱你的以及你爱的人,这是人生,温柔绵长而充盈丰沛。


访谈过后,林缓缓特意去了一趟柯洁的家,见到了居家的围棋国手以及他那位“像女儿一样”的夫人。


秦潆昔很年轻,和林缓缓同岁,虽然依旧懵懵懂懂,敏感而纤细,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但一颦一笑之间皆是暖意,在漫长的时光里,他成全了她,她也成就了他。


从始至终,爱情不过是,淡极始知花更艳,任是无情也动人。


娜娜番外(1)——《当你老了》

这座举世闻名的城堡是我的陪嫁之一,即使在那份长达数十页的资产清单里依旧不容小觑。

它离巴伐利亚州的菲森镇不远,当我打开朝南的窗户,能隐约看见一条白色环带,那是德意志与奥地利的边境线,掩映在一片苍翠之中。

八十岁的年纪,已经老得快要忘记这座城堡刚属于我时我那份昭然若揭的悸动。

我的心思从来不就是秘密,婚约就像一根隐秘的纽带连接着我与我的骑士——幸村精市。

年少的时候,少女们总是幻想着以后穿婚纱的样子,但我却一直很实际,想成为贤妻良母,为他洗手做汤羹。

那时候的幸村,虽然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却比别人多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然而我却忘了,大家只是在陪着我过家家,从始至终只有我当真。

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切不幸仓皇而至。

幸村的父亲,为了救我,死去。家族里的人来了又走,她患上抑郁症的母亲带走了还未出生的妹妹。

人们挖开坟墓,放下新的棺木,一层一层填上黄土,在墓碑上刻上新的名字。

当他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大雨淋湿了他的头发,黑色的衣袍贴在瘦弱的躯干上,我触到他,然后死寂一般倒在地上,闭眼之前听见了枪声。

我执拗地不愿意退婚,即使面对长兄的滔天怒火,或是再也无法亲眼看见幸村精市这个人出现在我眼前。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一直在等待,直到龙马告诉我他和幸村相爱,请求我取消婚约。

我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懵懵懂懂地望向依旧离我很远的幸村,他握着扶手,站在半掩的门边。十几年后他第一次直视我,已经不是杀之后快的暴怒与阴沉,而是在逼我就范。

我求而不得的爱情,他全部给予了龙马。

我愤怒,怨恨,找不到出口。

本能地抡起手掌狠狠抽向龙马,然而往事历历在目,终究舍不得,硬生生停在了他的耳边。

我收回手,笑得凄凉。


龙马却忽然抓过我的手,痛苦地闭上那双骄傲得熠熠生辉的金色瞳孔,狠狠抽向自己的脸颊,力道大得让我指尖发麻,也在他的脸上留下几个凹凸不平的鲜红指印。

幸村失态了。

他发狂一般跑过来将我狠狠推开,苍蓝色的眼眸温柔地落在龙马的侧脸,想要触碰,又有所顾忌,指尖微颤。

我后退一步,像被逼到绝路,退到不能再退,止不住的呜咽,一声一声,想把自己的心血呕出来捧给两人看。

这就是爱情吗?从来没有公平而言,那么冷漠,那么自私?

其他人的闯入终于了结了这场闹剧,当我扶着长兄的手臂站起来,终于下定决心。

“幸村精市,我遵从本心与你解除婚约,赐你自由之身。”

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用权利狠狠羞辱他被恩赐的自由。

幸村精市你不是无所不能!你羞辱了我的爱情,我便羞辱你的自由,看谁能赢过谁?

我用不可动摇的王权给予他致命一击,他所有的一切因我而起,也因我结束,幸村精市从来没有掌握过一丝一毫主的主动权。

我毫不留恋地离开,回到了只属于我的天鹅堡。

它的前主人路德维希二世终究是未寻到所爱,孑然一身。我是否也继承了他的命运,踽踽独行一生一世?

然而我所有的能称之为爱情的东西全部赋予了一个叫做幸村精市的男人,熊熊大火燃烧过后留下的只有灰烬,而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爱上任何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我已经能看到时间尽头自己的样子。

后来我在这里安静地生活,喜欢上了莫奈的油画,每日便用绘画打发光阴。

直到某一天,那个冰雪初融的早春午后,有着丁子茶色头发的男子,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降落在城堡的花园里,毫无预兆地闯入我如死寂一般的生活。

面具(4)

第四章:时光缓缓过

日子在不咸不淡中缓缓过去,手冢和不二充当了天底下最和谐的医生和患者。每晚,手冢都会根据当天的反馈将第二天的治疗计划进行调整,不二也总是会在手冢看不见的地方复健得更久一些。

开春的时候,迹部高调地宣布未来三个月将在国内各地做调研,一大批官员随行,然后他点名了已经成年的龙马,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由南向北进发。娜娜作为学生则还在享受她的大学生活,由此霍亨索伦宫每天能有资格坐在餐桌上享用三餐的人只剩下手冢和不二两个人。

虽然对于失忆的手冢来说,他和不二的关系也只算半生不熟,但如果不二想方设法想要接近并博得一个人的好感,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在短短的几周之内,他已经荣升为手冢生平最大的克星。

当然,这个克星是指好的克星。

不二很擅于向手冢撒娇,往往刚摆出一副湿润的小眼神,像一只鼻头粉红水润的可爱蜜色小熊,手冢就只能选择投降。当手冢意识到这种投降已经成为下意识的惯常行为,他已经经常性神色柔和地在阳光下伸出手指抚摸着不二柔顺的发丝,一下接着一下,而后者则笑得一脸餍足。

太大意了!作为一个年满三十三岁的脑外科与神经科医生,居然脑补将病人当作宠物小熊顺毛,还有种想抱回家的冲动,手冢囧囧有神地在内心些微鄙视自己这种“童心未泯”的心理,也让他认识到了自己所谓蠢萌的“下限”。

于是手冢医生,在一天里默念了许多遍不二周助不是小熊这句话。

皇室的餐桌上,话题永远都很单一,总是围绕着政治打圈,手冢和不二也无法免俗。

不二家是铁杆保皇派,他的父亲不二和彦侯爵是霍亨索伦皇室的典型姻亲,他本人继承爵位之后娶了先皇帝的远房堂妹淑子大长公主,长子不二周助也曾是皇帝的贴身侍卫之一。

作为现阶段抛开政治身份而言的手冢,对于迹部皇帝陛下的政绩一直持有正面肯定态度。同时他对于国内外风云变幻的局势时刻关注,他对霍亨索伦皇室未来是否能够延续只有否定这个答案。

手冢和不二就此问题讨论过一阵,两个人难得争锋相对,手冢领域全开的手冢对上星花火的不二,却最后在民生大臣的拜访之下不了了之。

民生大臣甲斐裕次郎郎出生于北方的汉堡,是新兴工商业的代表人物,也是五年前那场爆炸袭击之后迹部向所谓“民主”妥协的唯一产物。

就不二本人而言,他与甲斐裕次郎并不太熟悉,只能算得上泛泛之交,因此他拜访的对象只有可能是暂居皇宫的手冢。

事情往往不出天才不二的所料,平民出生的甲斐裕次郎对于结交手冢这件事十足耐心,十足诚意。不二翻看皇家警卫营送过来的记录,表格里显示甲斐裕次郎在两周的时间一共来过皇宫六次,每次的时间大约在三个小时,都挑在他复健的这段时间内,这隐隐约约的不寻常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二十分清楚这件事情如果由他人传递给迹部将会导致一个他无法预计也无法掌控的后果。现在的他只能做一件事,也是唯一的选择,向迹部汇报。

迹部离开皇宫已有旬月,此时正在帝国东南部的巴伐利亚州观摩当地的工业实体经济体。巴伐利亚州是手冢家的封地,也是整个帝国最富庶最发达的州,几个世纪之前作为殊荣指派给了历代皇帝陛下最信任的手冢家,但谁都没料到后来的世事变迁。事后手冢虽然再未返回过封地,而迹部也没有收回此地直属皇室,大家就心照不宣地将它晾在一旁,反而是这里的企业依托皇帝陛下亲自创办企业这阵东风,将当地经济发展得有声有色。

五年前,迹部首创了一种由皇帝开办企业的先例,他在巴伐利亚州的首府慕尼黑建立了ATOBE集团,主营制造业,如今已经初成规模,他正在当地的白山黑水与湖光山色之间徜徉,却见到忍足伯爵匆匆而来。

忍足递给迹部一只电话,是不二的专线。

不二将粘腻的掌心擦在衣摆上,微微喘了一口气,才用平静地声音与迹部交谈起来。

“这么说,你认为甲斐裕次郎在拉拢手冢?”迹部抬眼看了一眼忍足,后者十分明了地对方圆百米之内进行人员和无线通讯设备清场。

不二不急不缓地纠正他:“有这个嫌疑,但是我能肯定的是手冢并没有倒向他。”

“哦?”迹部挑起眉毛,眉间竖起悬针纹:“我要证据而不是你所谓的直觉。”

“我派人在甲斐裕次郎身上安装了窃听器,还知道了同伙名单,有你的老熟人。”

迹部“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心理已经有了答案。

不二呵呵笑起来,声音举重若轻:“刺客木手永四郎。”

迹部努力平复血统带来的嗜血因子,他不着痕迹地将电话换了一只手:“说出你的计划,我派人协助你执行。”

“暂时不需要。”不二拒绝了迹部:“景吾你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调研,精市会协助我。”

挂上电话,不二暂时放松下来,喘出一口浊气。虽然景吾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但他好歹说服了他不会插手这件事,接下来只要使用一些手段通过手冢这座桥梁好好攻克甲斐裕次郎再牵扯出木手永四郎,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甲斐裕次郎的第九次拜访选在周五的下午,而娜娜也刚从学校回来,她急匆匆地赶去疗养室,在走廊上与甲斐裕次郎打了照面。

“公主殿下安好!”甲斐裕次郎躬身行了一个执手礼,便与他的侍从十分得体地退守在一旁等待。

娜娜朝他点头算作示意,便继续匆匆赶路。到达疗养室的时候,不二正在乾的协助下做完最后一组复健动作,看到她的到来,擦掉额角的汗水,给了她一个十分安抚的微笑。

“我来的时候在花园看见国光哥哥了,你猜他在做什么?”娜娜狡黠一笑,然后有些乐呵地给不二抛出一个问题。

“是关于小玛丽吗?”不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也乐了起来。

“国光哥哥一边给小玛丽修剪枝桠,一边念念有词,大概意思是my love, I will not live alone without you——离开你我将无法独活。”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他拉着不二的手,还在少不更事的时候难得改了沉默寡言的性子浪漫了一次,用十种语言只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句情话不二记了十几年。

ich liebe dich(德语)

je t’aime(法语)

ti amo(意大利语)

s’agapo(希腊语)

eu amo-te(葡萄牙语)

te amo(西班牙语)

I love you(英语)

minarakastan sinua(芬兰语)

ik hou van jou(荷兰语)

jeg elsker dig(丹麦语)

不二摇摇头,将满脑子的儿女情长暂时驱逐出去,叹了口气,现在的他如何在半身不遂的情况下保障手冢的安全以及维护他与景吾的关系,这才是重中之重,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娜娜推着不二来到花园的时候,甲斐裕次郎与手冢站在走廊的阶梯上谈话,而他的侍从则立在廊柱的阴影里,安静地当着雕塑。

不二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甲斐裕次郎近期的举动越来越明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反君主制他在拉拢手冢,同时他也吸引了所有关注他的目光,但原因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突然有什么在不二脑海里灵光一现,他准备摸出偷偷盖在绒毯之下的手枪时,却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他暗道一声不好,努力支撑起上半身靠在石柱上,将手枪对准了娜娜以及挟持她的的甲斐裕次郎。


面具(3)

第三章:昼短冬日长

不二十分配合手冢与乾的检查,手冢一边曲起他的双腿按压腰侧肌肉,一边询问他是否有触感。乾贞治则拿出笔记本记下因为脊髓损伤可能导致的一系列并发症,一项项询问不二是否患有或是曾经患有。

不二事后与乾说起替他初检这件事,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虽然手冢是个十分值得信赖的医生,他作为病人也十分了解脑外科与神经科攸关性命,但是手冢那张全程面瘫的脸,让他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第二天就要go die。

乾虽然没说话,却在心里呵呵一笑,你这种程度也和不治之症差不多了。

后来他们的谈话不知怎么地就传到了手冢那里,他在晚餐时刻一丝不苟地询问不二是否对他的治疗有意见,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对他提出建议,一旦可行他会立即进行相应调整。

不二难得吃瘪,思维敏捷的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看见手冢那张缺乏表情的脸就头疼,难不成要他也一本正经地跟手冢说那是开玩笑,请别在意!或者是假装不在意地寥寥数语带过?可问题是,以手冢的性格,前者他肯定不信,后者他肯定认为是敷衍。

不二头痛扶额,以前的手冢没这么难对付啊!

不二抱着头当缩头乌龟,哼哼唧唧了半天,手冢却依然一副耐心十足地等待着他的答复,最后还是白石的电话拯救了不二,让手冢虽然疑惑不解,但暂时放过了他。

娜娜好笑地望着比平常活泼了一些的不二,那微微嘟嘴抱怨的表情,还有一紧张就喜欢揉乱头发的行为,怎么看都是傲娇紧张的表现。龙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微微翘起嘴角与娜娜对视一眼,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埋下头消灭盘里的食物,然后快速离开。

晚上九点,手冢来到练功房,而迹部已经换好了短裤背心正在热身,陪练的是皇家警卫营的首席教官平等院凤凰。

迹部的拳法还是一如既往地凌厉狠绝,他成年那天只身前往皇家猎场,赤手空拳打晕了一只黑豹,后来被他派人运回皇宫圈养起来当了宠物,如今已没有了攻击性,每天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城堡的草地上和猎犬彼得躺着晒太阳和梳理毛发。

手冢的到来让迹部与平等院都停下来,后者朝他行了一个躬身礼就很自觉地退出去。迹部打了一个响指,偌大的练功房只剩下他和手冢两个人。

手冢将毛巾递给迹部擦汗,后者接过之后上下打量了他的身形,以一种非常挑剔的口气对他说:“这几年你大意了。”

手冢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回答:“啊!运动比较少。”

迹部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抛下毛巾:“较量一下?”

手冢点头,先到墙角拉筋,然后走到房间正中央摆出起势,迹部没有跟他客气,一拳挥过来。手冢避开直击面门的一拳,右勾拳挥向迹部的下颌骨,也被后者侧身避开。如果说刚才的过招只是初见时的试探,接下来才算是真真正正的较量。

迹部抬起右腿踢过来,逼得手冢后退一步,然后以其为中轴转身划弧后踢左腿成功震开了双手挡十字的手冢。手冢飞快稳住身形,向前一步下蹲,曲起手肘,佯装以肘关节攻击迹部的腹部,逼得迹部伸出左手成刀状劈向手冢后颈,却被左手力量大于右手的手冢擒住手腕背身推出去。

两人随后飞快地过了十几招,迹部却突然后退两步助跑,身形突然拔高,用尽全身力气将手冢踹倒在地,趁着他怔忪之际,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握拳毫无章法地往他脸上招呼,手冢放弃了防御,也握拳迎上,毫不留情地猛击迹部的面门,局面变成了二人互殴,两人凭借格雷西柔术的巧劲,一直撕扯着从房间中央翻滚到墙角,直至双方都筋疲力尽地躺倒在地。

迹部艰难地将自己摊开成一个大字形,望着屋顶的琉璃水晶灯大口喘气,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用手背擦了一下流血的嘴角,翻身侧躺,垫着头气息不稳地说:“手冢把你打到趴下真解气。”

手冢的头发完全凌乱地不成形,光从外形上判断,他的伤势确实比迹部重一些。

他以五指成梳子状,将头发拨到脑后,眯着眼睛,然后咽下一口血水,喉间划过淡淡的血腥味,因为太兴奋而导致咽喉处毛细血管破裂,但他声音依旧冷淡自持:“那么,恭喜你。”

两个人爬起来简单地进行了包扎清理,便曲腿靠在墙边。迹部摸出烟盒递了一只烟给手冢,自己也含了一根。吞云吐雾之间,迹部忽然转向他,声音有运动过后的沙哑,却十分坚持有力:“手冢国光,我原谅你了!”

原谅你的背叛,原谅你的不告而别,因为我也曾经带给你致命的伤害,现在我们扯平了,我也想明白了,但我们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当年袭击他们的人,却全部被他未经法院审判就投入隔离的精神病院,现在死的死疯的疯,已经所剩无几。

迹部曾经无论辗转多少个夜晚都无法想明白的一件事,手冢国光为什么离开?即便他后来为了平息自己怒火下令焚毁了许多民主著作,却依旧没有在国内实行舆论管控,那些举着所谓民主旗帜的投机者们依然可以在皇宫前示威,骂他是暴君,也可以在报纸上将皇帝及其走狗骂得狗血淋头,不禁止的同时也带给他们许多被袭击的危险。

迹部自认为是个头脑清晰的皇帝,他从小深知国家内部有许多不合理的政策与腐败现象,但是他有一众信任的下属兼朋友,他们在一起可以改变它们。然而他所有的期望在手冢的不告而别之后化为泡沫,迹部只记得他离开时古井无波的眼神,不二的崩溃,以及自己的愤恨。

“手冢对许多人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彼时不二刚刚走出伤病与手冢离开带来的阴影,在两个人仿佛患了一段时间的失语症之后终于能够坦然地说起手冢国光这个名字以及他离开的原因。

“他无法抛弃血亲家族的羁绊,也无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所谓的DIVINE,他会暂时离开,也会不断探索,直到他终于找到解决方法,然后回归。”

对于不二而言,伤痛和迹部一样深刻。他的爱人手冢国光,因为爆炸袭击而导致头外伤颅内血肿,醒来时已经完完全全忘记了不二以及他们的爱情。

天才不二也有不甘心的时候,他装作一次次与他偶遇,一次次留下痕迹,却最终绝望。

后来不二自嘲,大魔王的克星是手冢国光。

迹部摁灭指尖的香烟,离去之后又折返,他低头俯视他的兄长,然后蹲下来抱住他的脖子,向小时候一样,从他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

“请你无论如何都要治好周助,这样你才不会后悔。”

然后高傲地离开,只留下手冢一个人扶着墙站起来戴上眼镜。

不二周助吗?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有趣呢。


面具(2)

第二章:各有各心思

资料室的大门被手冢推开,这里有他行医十年的笔记,他深知人体是个精妙无比的仪器,而神经作为连接骨肉的媒介,任何一点损伤都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活死人”是脑外科与神经科的医生们用来形容那些因为脊柱神经损伤而不能站立或是下肢瘫痪的患者,虽然这样的形容十分残忍却也十分贴切。

迹部恳请他医治的病人恰好属于“活死人”中比较难医治的第一腰髓骨损伤,这种患者下肢完全瘫痪,治好的可能性极小。

手冢看着病历本上的照片,患者不二周助是个漂亮的青年,有着一双蔚蓝色的眼睛与温柔的笑容。

这又是一个因为景吾而受到致命伤害的人。

手冢摘下眼镜揉着眉心,思绪飘远。这些年他一直远离宫廷也思索着一个问题,君主制是否应该存在。从小到大,他身边的朋友,或多或少因为景吾的身份而遭受不测,其中也有他自己。或许大家谈论生死,觉得身为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但那一瞬间来临之际,本能依旧能够感受到因死神逼近而毛孔战栗的凉意,以及对鲜活人世深深的眷恋与不舍之情。

他与景吾原本是最亲密的姑表兄弟,却因身份与行为背道相驰——皇帝与医生的身份几乎成了他们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而手冢国光与迹部景吾在本质上也都是固执到顽固的人,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毫不妥协,于是僵持几年,直到迹部景吾先妥协。那封以私人名义书写的信函以及字里行间的拳拳之意,让他迷惘的同时又有些豁然开朗,人从来就无法决定出生与际遇,而所能做到的大抵不过是为了值得的人做值得的事而已。

夜已深,大石得到手冢的许可进入资料室帮助他收拾散落在地上和桌面的资料,他看到病历本上的照片,内心不禁又心疼又难过,十分惋惜:“真是可惜!”

手冢点头,难得接过了他的话头:“啊,确实可惜。”

已经习惯手冢寡言少语的大石对主人难得的多话惊喜万分,他一面收拾资料一面询问:“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去皇宫?”

手冢盘算了一下时间然后交代他:“暂定后天,明天准备行李,今后半年的预约帮我取消,之后视情况而定。”

大石忙不迭点头表示已经记下,也加快了手速。

隔天,皇帝陛下大手一挥派来专车接手冢,随行的安保人员是忍足侑士的族弟忍足谦也,在皇家警卫营代号“浪速之星”,据说是白石学生时代的学弟,深得他的风范,活泼过头,且基本属于上蹿下跳且没有自知之明的类型,成功让手冢的脸色一路黑到底。

迹部因为前一晚失眠,双眼下两块乌青让他非常抓狂。收拾杂物的女仆恰好撞见,她表示黑眼圈有损皇帝陛下的威严,便慷慨地贡献出两片黄瓜替他敷上救急。

当娜娜推着不二的轮椅来到餐桌前时,英俊威武的皇帝陛下正仰头顶着两片黄瓜,龙马随后进入餐厅,险些将口里含着的饮料喷出来,咳嗽不止,一脸看白痴的眼神。

娜娜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眼花,皇帝陛下确实是顶着两片黄瓜。

“景吾哥哥,你在去黑眼圈吗?”

“啊恩……”迹部受到惊吓,一低头两片黄瓜立马掉了下来,他不满地望着弟妹以及看好戏的不二,有些窘迫:“为什么不敲门?”

“大哥,餐厅不是卧室!”龙马翻了一个白眼,堵住迹部的嘴仗,顺手拿起纸巾擦嘴。

“……”

迹部无法只能硬生生转了话题:“周助昨晚睡得怎么样?”然后狠狠瞪了龙马一眼,青春期的小孩就是叛逆,还学会了顶嘴!

“我很好,倒是景吾最好赶快去掉黑眼圈,以免有损皇帝陛下的威严。”不二微微笑,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鎏金的杯柄,小口啜饮奶茶,神色平和。

其实呢,你很难相信一个身患残疾的多年的青年能有如此温暖的笑容,同时还有一双清澈的蓝色眼睛。

娜娜曾经一有空闲时间就喜欢赖在不二身边,刚开始她总担心他心情不好,不肯吃药,或者护工照顾不周,后来她才发现,他很能适应天翻地覆之后的生活,与以前并没又太大的差别,他仍然有许多爱好和生活情趣,园艺和摄影,像之前一样带着温和的笑容,也会拉着她和龙马手讲睡前故事。

龙马知道了她的意图,却嗤笑她单纯,从来不要小瞧与皇室牵扯过密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妖孽,连他的爱猫卡鲁宾都有九条命,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黑色的劳斯劳斯车在盘山公路行驶了半小时之后终于停在了这座历经了几世纪风雨的霍亨索伦城堡之前。时值隆冬,围绕在城堡周围的山毛榉只剩光秃秃的枝桠,白桦树也裸露出苍白的树皮,城堡外沿的尖顶阁楼耸入灰色的天际,放眼望去满目萧索寂寥。

手冢年少曾以此为家,与迹部同吃同睡过很长一段时间,即使离开多年,他对于皇宫的印象依旧鲜明。年少的景吾喜欢玫瑰花,却因娜娜的缘故种植了会攀爬的红粉蔷薇,那时候一眼望去,城堡的外墙,朝阳的窗台,以及花园小径全是层层叠叠的花瓣,年纪大的孩子在树荫下看书,年纪小的就在花丛中捉迷藏,生机勃勃的景象与如今一片空旷的凛冽情景完全不同。

虽然多年未踏足皇宫,手冢对于霍亨索伦城堡的房间布局依旧了如指掌,反倒是引路的侍从要在他身后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调。

当他踏进餐厅,因为座位朝向的原因只看见了不二的背影,反倒是迹部的双眼下的乌青抓人眼球。

许多年几乎形同陌路,即便是再亲密的人也会产生隔阂,所以大家除了礼貌地寒暄,则安安静静地享用早餐,并不多说话。

当手冢将切片面包咽下最后一口,转向右侧正在擦净双手不二,青年比照片里的更加鲜活也更加漂亮,他的目光微微向下移至他覆盖绒毯的纤细双腿,镜片后的眸色微微闪动,似怜似惜。此时的不二注意到手冢的目光,他抬起头朝他笑眯眯,反而还出言安慰他不用担心。

虽然餐桌上的众人各怀心思,但作为主人的迹部必须要站出来主持大局。娜娜和龙马紧张地盯着他,生怕这位皇帝陛下因为心情不好说出了不该说的话。好在关键时刻,迹部还是位非常靠得住的皇帝,他简洁清晰地向手冢介绍了不二以及他的病况,对于他二人惺惺相惜之意不置可否,他作为皇帝政务繁忙,只在离去前抛下一句话给手冢,如果有空,晚上九点在练功房见面,一切如旧。

不二的护工将他推到疗养室,方便手冢和乾贞治开展治疗工作。这间疗养室原本只是一间温泉室,不二受伤之后,迹部从自己的私库里拿出资金将它扩建成现在的规模并保留了泉眼,又购买了许多医疗设备与复健器械,时至今日增增补补一番,俨然已是一个小型的高级疗养院。

手冢的助手乾贞治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录着,这些让他对于皇帝陛下的任性与富裕又刷新了数据。


面具(1)

1、此篇纪念我心心念念许多年的CP!脑洞开得有点大,构思会有不合理的地方。

2、文中人物们生活的世界以现代德国为原型,然后将其由联邦制变为君主制,首都由北部的柏林往南移动到巴登-符腾堡州的图宾根,其他一切科学技术与生活方式不变。

3、文中主要CP是TF,也会涉及其他CP,私设一些原创人物和一点BG。

4、以下放正文。


第一章:神秘的病人

一张花纹繁复的信纸,盖着帝国最高贵的印章,被忍足侑士伯爵以十万火急的态度亲自交给手冢国光,此刻正躺在他的书桌上,带着皇帝陛下惯常使用的玫瑰花香,气味浓烈地充斥着整个书房。

手冢忍住打喷嚏的冲动,微微蹙起眉尖,手指下意识地划拨着信纸,陷入思考。

忍足右手撑着下颌骨,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摊坐在真皮沙发上,时不时打个无聊的呵欠,冬日的太阳暖意容容,照得他昏昏欲睡。

“铛”的一声,当时钟指向下午三点,忍足眯着困倦的双眼,透过眼前两片装逼用的平光镜,看见书桌前的手冢依旧是那副老僧入定的坐姿,只能一把抹掉额头上的冷汗,他决定打破沉寂:“啊喂!你还要考虑多久?”

手冢无视忍足的催促,目光澄澈地望过来,平静地说出了让忍足不能平静的话,让后者那厚如铜墙铁壁的二脸皮有种被抽打过后的灼热触感。

“今年夏天,我替皇帝陛下接上了因为坠马而骨折的左手。半个月前,我治愈了陛下猎犬彼得因跳蚤而导致的秃毛病,以及今天凌晨三点,因为皇帝陛下太‘兴奋’而脱肛的男宠们……”

忍足被噎了一下,稍稍替皇帝陛下感到一丝丝羞耻心,但无奈作为自己的衣食父母,他总要维护他,然而手冢清凌凌的声音传来,丝毫未给他翻身的机会:“即便是皇帝陛下也应该知道事不过三这个道理,更何况是极度无礼的要求,忍足伯爵!”

“这……”

忍足侑士从小到大被无数人夸赞的好口才,圆滑处事的能力以及高贵的身份却在此时此刻完全无用武之地。

如果一个人顽固,忍足可以口生莲花说服他……

如果一个人刻薄,忍足可以如鱼得水同化他……

如果一个人地位低,忍足可以用身份碾压他……

但如果对象是眼前这个忽略自己面部神经损伤的手冢国光呢?

他想了想,又叹了口气,好像也真没有什么办法!

对于手冢国光而言,他有许多世人皆知的头衔与身份,原生家族带来天生高贵的血统以及凭借后天努力而达成的非同一般的成就,他是帝国首屈一指的脑外科及神经科专家学者,首都医学院院长,脊髓与周围神经系统损伤疾病研究理事会会长,以及巴伐利亚大公与帝国皇位第三顺位继承人。

这样又那样了半天之后,忍足却突然开窍,手冢的特性是为人面冷心软,生平最见不得弱小以及梨花带雨者,因此他有两个克星。那么这件事情就好办了,忍足邪邪一笑,摸出手机招来了损友一二,白石藏之介与幸村精市,二人还未进门就已入戏。

白石藏之介在斯图加特音乐与表演艺术学院教授表演课程,扮演柔弱小白花一类的角色秒速入戏,再加之卖得了蠢,对于生性严谨的手冢而言简直是灾星降世,所以经常选择避而不见其耍宝。

幸村精市有姣好的容貌与复杂的身世,他年少时患过一场重病差点活不下来,时至今日,依稀可见几分病娇美青年的调调。

对于他,皇室以及皇室姻亲都持有一种愧疚的态度,在其年少人前横行宫廷的时候,手冢却无意在某个偏僻的小角落里偷见过哭得梨花带雨的幸村精市,以至对上他,只要某人红着眼圈,手冢都不会忍心拒绝他的任何无理要求。

白石带着哭腔说:“国光……”

幸村梨花带雨说:“国光……”

忍足伯爵深情说:“国光……”

手冢:“……”

结果自然是忍足是欢天喜地地回皇宫复命,手冢则邀请白石与幸村留下来共进晚餐。

手冢家的厨子河村隆原本是幸村的私厨,有道拿手好菜葡萄酒渍鲤鱼,也是幸村最爱的菜品之一,等到卖相与品味都上佳的菜肴被管家大石端上餐桌的时候,又被手冢不动声色示意其调放到幸村的右手边。

饭后天色渐渐暗下来,冬日的图宾根昼短夜长,会客厅的壁炉里烧着红彤彤的炭火,驱走了附着在身体上的寒气。

温暖柔和的橘色灯光下,幸村拿起一个靠枕抱在怀里,吃饱喝足的他神色柔静平和,望着正在讨论草药药性的手冢和白石,心里琢磨着一件事。

“幸村,发什么呆呢?”白石跳过来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幸村,将脸凑到他面前,蹲在地上望着他。

手冢端了一杯伯爵红茶在单人沙发坐下,不说废话是他的一贯行事风格,更何况大家都是值得信任的友人。

“你们都知道信中的病人是谁,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与景吾有关联,确切一点地说,又是一个因为景吾而受伤的人。”

幸村和白石突然抬起头,两人的面部表情有些微妙。手冢不擅长揣摩人心,也不喜欢无凭无据的猜测,一时间不说话的三人导致气氛有些凝滞,互相大眼对小眼。

白石最先耐不住,准备开口,却看见幸村递给他一个眼神,于是只能乖乖地闭上嘴。幸村眨了一下眼睛,下定决心。

“几年前冬天针对景吾的爆炸袭击导致不少皇家警卫队成员受伤,病人是其中之一。伤势很严重,应该是第一腰髓骨损伤。”幸村从带来的背包里翻出了一本病历递给手冢:“这是病情描述与治疗记录,若非实在没有办法治愈他,景吾也不会麻烦你,毕竟你在那次袭击中也受伤不轻。”

手冢接过病历本粗略翻看了几页,对病情有了个大概了解。幸村与白石也了解手冢需要时间仔细研究病情描述与治疗记录,此时站起来准备离开。手冢派司机将二人送出门折回书房,并告诉大石管家今晚需要备上煮得浓稠的哥伦比亚咖啡醒神。

“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白石询问幸村,他生性直来直去,最受不了有人说话有几个意思,而幸村精市恰好是其中的佼佼者,索性他的语气里透出不赞同的意味。

幸村望着窗外的霓虹夜景与簌簌小雪,白石因为没听见回答转头望过去,窗外五光十色的世界构成了窗边一幅唯美肖像画的背景,鸢蓝色的微卷发丝服帖在耳畔,纤细的骨架衬托出体不胜衣的味道,由幸村精市作为主角的整幅画,意境浓淡相宜,白石几乎看呆。

在白石的怔忪之下,幸村转过头,呵呵笑开了,温柔低沉的嗓音在发动机的声响中起起伏伏,近似耳语。

“那是他们的故事,主角们将经历一切冒险最终找到自己的归宿,他们也不会例外。”

白石忽然觉得自己就这么被幸村安抚了,还让他带了些老怀欣慰的感慨。作为发小,他总是几个人中最操心的那个,也总是最心软的那个,见不得友人受苦受难,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虽然经常把事情弄砸。

“ECSTASY!”白石合上双掌,做出一个祈祷的姿势,既然Mr. Right总会相遇,那就就在平安夜的前一天祈祷大家都能得到幸福吧。

听到他的祈祷声,幸村笑得眉眼弯弯,紫罗兰色的眸子荡漾出细细碎碎的流光。

弯月挂在天际,白天金碧辉煌的皇宫在冬日月色的掩映下显出几分寂寥。此时的皇帝陛下迹部景吾正在最终版的演讲稿上盖上自己的印章,明天他将现身科隆大教堂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祝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