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错呆萌

面具(4)

第四章:时光缓缓过

日子在不咸不淡中缓缓过去,手冢和不二充当了天底下最和谐的医生和患者。每晚,手冢都会根据当天的反馈将第二天的治疗计划进行调整,不二也总是会在手冢看不见的地方复健得更久一些。

开春的时候,迹部高调地宣布未来三个月将在国内各地做调研,一大批官员随行,然后他点名了已经成年的龙马,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由南向北进发。娜娜作为学生则还在享受她的大学生活,由此霍亨索伦宫每天能有资格坐在餐桌上享用三餐的人只剩下手冢和不二两个人。

虽然对于失忆的手冢来说,他和不二的关系也只算半生不熟,但如果不二想方设法想要接近并博得一个人的好感,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在短短的几周之内,他已经荣升为手冢生平最大的克星。

当然,这个克星是指好的克星。

不二很擅于向手冢撒娇,往往刚摆出一副湿润的小眼神,像一只鼻头粉红水润的可爱蜜色小熊,手冢就只能选择投降。当手冢意识到这种投降已经成为下意识的惯常行为,他已经经常性神色柔和地在阳光下伸出手指抚摸着不二柔顺的发丝,一下接着一下,而后者则笑得一脸餍足。

太大意了!作为一个年满三十三岁的脑外科与神经科医生,居然脑补将病人当作宠物小熊顺毛,还有种想抱回家的冲动,手冢囧囧有神地在内心些微鄙视自己这种“童心未泯”的心理,也让他认识到了自己所谓蠢萌的“下限”。

于是手冢医生,在一天里默念了许多遍不二周助不是小熊这句话。

皇室的餐桌上,话题永远都很单一,总是围绕着政治打圈,手冢和不二也无法免俗。

不二家是铁杆保皇派,他的父亲不二和彦侯爵是霍亨索伦皇室的典型姻亲,他本人继承爵位之后娶了先皇帝的远房堂妹淑子大长公主,长子不二周助也曾是皇帝的贴身侍卫之一。

作为现阶段抛开政治身份而言的手冢,对于迹部皇帝陛下的政绩一直持有正面肯定态度。同时他对于国内外风云变幻的局势时刻关注,他对霍亨索伦皇室未来是否能够延续只有否定这个答案。

手冢和不二就此问题讨论过一阵,两个人难得争锋相对,手冢领域全开的手冢对上星花火的不二,却最后在民生大臣的拜访之下不了了之。

民生大臣甲斐裕次郎郎出生于北方的汉堡,是新兴工商业的代表人物,也是五年前那场爆炸袭击之后迹部向所谓“民主”妥协的唯一产物。

就不二本人而言,他与甲斐裕次郎并不太熟悉,只能算得上泛泛之交,因此他拜访的对象只有可能是暂居皇宫的手冢。

事情往往不出天才不二的所料,平民出生的甲斐裕次郎对于结交手冢这件事十足耐心,十足诚意。不二翻看皇家警卫营送过来的记录,表格里显示甲斐裕次郎在两周的时间一共来过皇宫六次,每次的时间大约在三个小时,都挑在他复健的这段时间内,这隐隐约约的不寻常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二十分清楚这件事情如果由他人传递给迹部将会导致一个他无法预计也无法掌控的后果。现在的他只能做一件事,也是唯一的选择,向迹部汇报。

迹部离开皇宫已有旬月,此时正在帝国东南部的巴伐利亚州观摩当地的工业实体经济体。巴伐利亚州是手冢家的封地,也是整个帝国最富庶最发达的州,几个世纪之前作为殊荣指派给了历代皇帝陛下最信任的手冢家,但谁都没料到后来的世事变迁。事后手冢虽然再未返回过封地,而迹部也没有收回此地直属皇室,大家就心照不宣地将它晾在一旁,反而是这里的企业依托皇帝陛下亲自创办企业这阵东风,将当地经济发展得有声有色。

五年前,迹部首创了一种由皇帝开办企业的先例,他在巴伐利亚州的首府慕尼黑建立了ATOBE集团,主营制造业,如今已经初成规模,他正在当地的白山黑水与湖光山色之间徜徉,却见到忍足伯爵匆匆而来。

忍足递给迹部一只电话,是不二的专线。

不二将粘腻的掌心擦在衣摆上,微微喘了一口气,才用平静地声音与迹部交谈起来。

“这么说,你认为甲斐裕次郎在拉拢手冢?”迹部抬眼看了一眼忍足,后者十分明了地对方圆百米之内进行人员和无线通讯设备清场。

不二不急不缓地纠正他:“有这个嫌疑,但是我能肯定的是手冢并没有倒向他。”

“哦?”迹部挑起眉毛,眉间竖起悬针纹:“我要证据而不是你所谓的直觉。”

“我派人在甲斐裕次郎身上安装了窃听器,还知道了同伙名单,有你的老熟人。”

迹部“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心理已经有了答案。

不二呵呵笑起来,声音举重若轻:“刺客木手永四郎。”

迹部努力平复血统带来的嗜血因子,他不着痕迹地将电话换了一只手:“说出你的计划,我派人协助你执行。”

“暂时不需要。”不二拒绝了迹部:“景吾你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调研,精市会协助我。”

挂上电话,不二暂时放松下来,喘出一口浊气。虽然景吾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但他好歹说服了他不会插手这件事,接下来只要使用一些手段通过手冢这座桥梁好好攻克甲斐裕次郎再牵扯出木手永四郎,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甲斐裕次郎的第九次拜访选在周五的下午,而娜娜也刚从学校回来,她急匆匆地赶去疗养室,在走廊上与甲斐裕次郎打了照面。

“公主殿下安好!”甲斐裕次郎躬身行了一个执手礼,便与他的侍从十分得体地退守在一旁等待。

娜娜朝他点头算作示意,便继续匆匆赶路。到达疗养室的时候,不二正在乾的协助下做完最后一组复健动作,看到她的到来,擦掉额角的汗水,给了她一个十分安抚的微笑。

“我来的时候在花园看见国光哥哥了,你猜他在做什么?”娜娜狡黠一笑,然后有些乐呵地给不二抛出一个问题。

“是关于小玛丽吗?”不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也乐了起来。

“国光哥哥一边给小玛丽修剪枝桠,一边念念有词,大概意思是my love, I will not live alone without you——离开你我将无法独活。”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他拉着不二的手,还在少不更事的时候难得改了沉默寡言的性子浪漫了一次,用十种语言只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句情话不二记了十几年。

ich liebe dich(德语)

je t’aime(法语)

ti amo(意大利语)

s’agapo(希腊语)

eu amo-te(葡萄牙语)

te amo(西班牙语)

I love you(英语)

minarakastan sinua(芬兰语)

ik hou van jou(荷兰语)

jeg elsker dig(丹麦语)

不二摇摇头,将满脑子的儿女情长暂时驱逐出去,叹了口气,现在的他如何在半身不遂的情况下保障手冢的安全以及维护他与景吾的关系,这才是重中之重,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娜娜推着不二来到花园的时候,甲斐裕次郎与手冢站在走廊的阶梯上谈话,而他的侍从则立在廊柱的阴影里,安静地当着雕塑。

不二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甲斐裕次郎近期的举动越来越明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反君主制他在拉拢手冢,同时他也吸引了所有关注他的目光,但原因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突然有什么在不二脑海里灵光一现,他准备摸出偷偷盖在绒毯之下的手枪时,却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他暗道一声不好,努力支撑起上半身靠在石柱上,将手枪对准了娜娜以及挟持她的的甲斐裕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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