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错呆萌

娜娜番外(1)——《当你老了》

这座举世闻名的城堡是我的陪嫁之一,即使在那份长达数十页的资产清单里依旧不容小觑。

它离巴伐利亚州的菲森镇不远,当我打开朝南的窗户,能隐约看见一条白色环带,那是德意志与奥地利的边境线,掩映在一片苍翠之中。

八十岁的年纪,已经老得快要忘记这座城堡刚属于我时我那份昭然若揭的悸动。

我的心思从来不就是秘密,婚约就像一根隐秘的纽带连接着我与我的骑士——幸村精市。

年少的时候,少女们总是幻想着以后穿婚纱的样子,但我却一直很实际,想成为贤妻良母,为他洗手做汤羹。

那时候的幸村,虽然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却比别人多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然而我却忘了,大家只是在陪着我过家家,从始至终只有我当真。

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切不幸仓皇而至。

幸村的父亲,为了救我,死去。家族里的人来了又走,她患上抑郁症的母亲带走了还未出生的妹妹。

人们挖开坟墓,放下新的棺木,一层一层填上黄土,在墓碑上刻上新的名字。

当他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大雨淋湿了他的头发,黑色的衣袍贴在瘦弱的躯干上,我触到他,然后死寂一般倒在地上,闭眼之前听见了枪声。

我执拗地不愿意退婚,即使面对长兄的滔天怒火,或是再也无法亲眼看见幸村精市这个人出现在我眼前。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一直在等待,直到龙马告诉我他和幸村相爱,请求我取消婚约。

我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懵懵懂懂地望向依旧离我很远的幸村,他握着扶手,站在半掩的门边。十几年后他第一次直视我,已经不是杀之后快的暴怒与阴沉,而是在逼我就范。

我求而不得的爱情,他全部给予了龙马。

我愤怒,怨恨,找不到出口。

本能地抡起手掌狠狠抽向龙马,然而往事历历在目,终究舍不得,硬生生停在了他的耳边。

我收回手,笑得凄凉。


龙马却忽然抓过我的手,痛苦地闭上那双骄傲得熠熠生辉的金色瞳孔,狠狠抽向自己的脸颊,力道大得让我指尖发麻,也在他的脸上留下几个凹凸不平的鲜红指印。

幸村失态了。

他发狂一般跑过来将我狠狠推开,苍蓝色的眼眸温柔地落在龙马的侧脸,想要触碰,又有所顾忌,指尖微颤。

我后退一步,像被逼到绝路,退到不能再退,止不住的呜咽,一声一声,想把自己的心血呕出来捧给两人看。

这就是爱情吗?从来没有公平而言,那么冷漠,那么自私?

其他人的闯入终于了结了这场闹剧,当我扶着长兄的手臂站起来,终于下定决心。

“幸村精市,我遵从本心与你解除婚约,赐你自由之身。”

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用权利狠狠羞辱他被恩赐的自由。

幸村精市你不是无所不能!你羞辱了我的爱情,我便羞辱你的自由,看谁能赢过谁?

我用不可动摇的王权给予他致命一击,他所有的一切因我而起,也因我结束,幸村精市从来没有掌握过一丝一毫主的主动权。

我毫不留恋地离开,回到了只属于我的天鹅堡。

它的前主人路德维希二世终究是未寻到所爱,孑然一身。我是否也继承了他的命运,踽踽独行一生一世?

然而我所有的能称之为爱情的东西全部赋予了一个叫做幸村精市的男人,熊熊大火燃烧过后留下的只有灰烬,而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爱上任何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我已经能看到时间尽头自己的样子。

后来我在这里安静地生活,喜欢上了莫奈的油画,每日便用绘画打发光阴。

直到某一天,那个冰雪初融的早春午后,有着丁子茶色头发的男子,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降落在城堡的花园里,毫无预兆地闯入我如死寂一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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